人生半百 有感三則

(一) 和那「一枝花」的故事
從小在松山求學長大,成人復於中崙成家立業。汲汲營生,暮然已是人生半百了。現在開始又要在一個新環境定居,甚至再過一個二十年;實在是一件夠刺激又富挑戰的樂事。

阿薇在偶然間發現了這棟大樓。我沒有反對是因為我覺得我和阿薇有很多的理想和夢可以在這棟新家實現,它有青山,碧湖,游泳池,高爾夫...。

「Aki,你既然那麼喜歡設計,自己的家就把它當作玩具自己設計吧!可以讓你玩個痛快」。
一位陳姓朋友這樣對我說過。果然,我把它當做「成人玩具」,從去年八月開始,到今天完工,一共玩了10個月。真是樂在其中。

藍圖定稿前,在公司裡、飛機上、國外大飯店中以及其他太多的地方,常常為新家的ㄧ點小設計而興起的艾迪兒(idea),唯恐一時忘記,就地作畫。在家裡,在床上也有過為了一點點艾迪兒從溫暖的被窩裡抽身起床,伏案做圖,三更不眠。

我自己有太多的意見,阿薇也不是一個百依百順的人!定稿後,施工中,阿薇才開始表示意見。我的那些艾迪兒們一個個都不見了。阿薇所做的大都是細部修改,猶如畫龍點睛,神氣立現。雖然我學過 "美學"、”藝術",卻發現阿薇的音樂修養用在室內佈置上,一點也不遜色。假如這新家能夠被人稱讚幾句的話,說是我們倆人一起努力的結晶,一點也不為過。玩票的設計也不會比職業的差吧。

爲了家裡一根柱子的大小,一張椅子的方向,一幅圖畫的高低,或者一個盆景的擺放,我和阿薇竟然也可以吵翻天,真是太好玩,太可笑了!今天擺在眼前的一景一物,有的是不同意見的妥協,有的是完全的默契。就好像整體設計中有協調、也要有對比,整體的美不是因為這樣而達到圓滿嗎?

結婚生活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我們從買屋、設計到遷入,又一次學習了愛和尊重!它常被用來勉勵新婚的夫婦。我們結婚20年,又搬入新家。不是故意的安排,卻是一件十分巧合的「雙喜臨門」。人生半百和他的一枝花,又一次感到有如初入洞房的快感!ㄝ!

記得童謠中有首歌,正如我現在的心境:
「我家門前有小河,
後面有山坡;
山坡上面野花多,
野花紅似火。
.......」


(二) 冠軍杯
三年前在羽球場衝刺中,肌肉裂傷。既使你再有多大的興趣,多少的運動細胞,面對醫生的嚴重警告,你也只好認了。所以一夜之間,我毅然地把羽毛球拍束之高閣。沒有任何運動的ㄧ年中,軟骨突生,工作提不起精神、肚皮也跟著很快地撐起來了。這是怎麼個回事呢? 我對朋友說笑:「我的更年期到了」,但是我心裡卻認為我還只是30出頭而已呢! 我的同年朋友都「捧腹」大笑。

開始打高爾夫時,先去練習場,再上球場,起初,練得好好的,一上球場就走樣了。昨天打得很順手,今天「腦震盪」、「打不打」的毛病全都來了。晴天一個表現,刮風下雨又變成另一個樣子、就在這種「越陷越深」的自我挑戰中,不知不覺,兩年時間就過去了。

高爾夫的甘苦甚多,魅力言之不盡。為了明天的球賽而一個人偷偷地晚上到練習場練球,到了練習場門口又碰見了另一個球友的尷尬。為了一個PAR4,一桿ON,却推了四桿才進洞時,盛怒之下就把球桿丟到池塘裡去了。雖然到今天還沒有打過一桿進洞,但是為了一個柏蒂或者尹戈就可以高興好幾天呢!

球友在幾個不同的球賽中,先後得過冠軍,令我羨慕不已。那耀眼的大冠軍杯擺在公司裡或客廳中,十分迷人。球友知道我要搬家,以嶄新冠軍杯相贈做為賀禮,真是喜出望外。杯面除冠軍兩字外,還註明某某球賽於1987年4月1日。當天沒有球賽,是愚人節。伏筆戲謔,文雅高「桿」! 我也把它高高地放在客廳顯眼處,因為這冠軍杯代表著另一層意義。正如下面這打油詩:

高爾夫頌(D. Forgan 原著,Aki譯作自娛):

它是一門科學,窮一生研究,使你精疲力竭,卻沒有什麼崇高的目標。
它是一場激烈的兢爭,不是纏鬥,也不是混戰。需要運用技術、戰略、也需要你的勇氣和自制。
它可以激發你的脾氣,試探你的榮譽,也可以完全暴露你的個性。
它讓你有機會表現男人的力氣、更有機會展現紳士的風度。
它使你更接近上帝的大自然,浸浴新鮮空氣、舒展筋骨,然後把掛慮完全拋入雲宵。
它是憂鬱.煩惱的解毒良方。
它鼓舞誠摯的友誼,推動社交禮儀,並激勵球友間的善行與慷慨。
它不只增進身心健康,而且振奮道德力量。


(三)半百有成點滴在心頭
詩人大衛王這樣說過:「我們的一生年歲不過七十,健壯的可到八十。」,今世張岳老生則說:「人生七十才開始」,後者七十是人生之始,前者說是人生之末。顯然古今兩人所言迥然不同。今天是我的五十歲生日,依大衛王的標準我還有二十年時間繼續努力,創造未來。照張老先生的主張,我還有二十年可以學習,充實未來,迎接明天。幸甚!幸甚!這就是我的哲學;

「知足常樂」是人生幸福的秘訣。
「凡事謝恩」為待人處事的法門。

我的爸爸一直是影响我最深的人。他一生勞碌奮鬥,不為求已,只為了把他的子女養育成人。他晚年在教會的侍奉真是「佳美腳蹤」。平凡就是他不平凡的偉大處,雖然他已經去世七年,但是他的影子一直在我身邊環繞。

詩伯去美國已經四年多了。讓他一個人隻身在外,寄宿阿姑阿姨家裡,不能放在身邊教養,是我做父親感到最內疚的事。他雖然知道為什麼送他去美國讀書;但是選擇是我決定的,所以我和阿薇常常祈求上帝照顧、帶領。內湖新家最初的設計草案中沒有詩伯的房間,我和阿薇一直耿耿於懷。直到想盡辦法隔出一間象徵性的臥室(給詩伯的)又似起居室時,我們倆人才都覺得心安理得。我們實在最帖念他。Albert, we miss you very much。

詩吟讀了光仁中學就住校,每週六、週日才回家。她和阿媽一起住一個房間雖然狹窄了一點,但是我發現她也蠻喜歡的,常常想儘辦法藉故回家。正如我和阿薇同樣的感覺到她一回到家,家裡就充滿溫馨愉快的氣氛。雖然住校,反而增加了母女的感情。「吾家有女初長成」她是真的越來越漂亮可愛了。

阿媽是比較寂寞的。以前子女成群,一個命令,十個動作,現在子女四散,有時空曠的房間裡只剩下她一個老人家觀看電視歌仔戲、最能使她安慰和驕傲的就是牆上琳琅滿目的相片 --- 由美國,日本各地寄給她的生活照。可是偌大的房間、再多的牆面也掛不下她的關懷和思念。

人生漫漫,來去匆匆。五十開始也好,結束也好,七十起步也好,終點也好…。無論長短,盡其在我。假如五十歲的Aki 和七十歲的Aki,都是同一個 Aki 的話,我就心滿意足了,人生不如意者,常十之八九。若得其一二,可矣!
以下摘錄岳父大人詩作:

遭逢盛世復何憂,
所喜天倫樂事稠。
百歲天嚴慈健在,
一家昆季總名流。
娶妻必似宋之子,
生子當如孫仲謀。
婢亦知詩奴愛主,
此歡端不讓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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